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獵物會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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獵物會死

按理來說, 他的徒兒元淵曜應該像其他的徒兒一樣, 雖然乖巧, 雖然溫順, 可也只是淡淡的乖巧與溫順, 而不是如此地乖巧, 如此地溫順。

乖巧到了視師傅為第一。

溫順到了認為伺候師傅是一件幸福而又開心的事情。

這樣的發展很是讓當時的自己懷疑元淵曜是出了問題。

雖說自己期盼元淵曜很乖巧, 很溫順,可一旦事情不像常理那樣發展,人們總是忍不住疑神疑鬼, 懷疑是出了什麽問題,就怕其中是有什麽異常。

可當時的元淵曜在聽到自己這般說後,卻只是微頓了下, 隨後, 委婉道:

“師傅,徒兒並沒有出什麽事, 也並沒有異常。

徒兒只是太思念師傅了, 便來找師傅, 可未曾料到師傅竟然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走廊上。

這樣的場面很是讓徒兒感覺到心痛。”說著, 元淵曜便上前一步, 緊緊地握住元明清的手, 認真而又緩慢道:

“師傅,您盡管放心,徒兒是不會離開您的, 徒兒不會讓師傅您一個人孤零零的。”

“誰要你陪?”當時的自己似乎認為這個徒兒一定是有什麽事情瞞著自己, 沒有告訴自己。

果不其然,幾天後,自己發現原來這個乖巧而又溫順的徒兒本來應該在郊外做任務,卻因為什麽事情,突然趕了回來,一路上馬不停蹄。

一旦得知這個消息,當時的自己便毫不猶豫地去找元淵曜。

而元明清問了路人,才發現元淵曜原來正站在斷崖上。

當時的自己剛趕去斷崖上,卻發現有一俊美少年站在那兒,定定地凝望著前方。

“徒兒,你在這兒做什麽?”

元明清微挑眉,懷疑地問。

可元淵曜卻只是在聽到這話時,回頭看向自己,露出個淺淺的笑容,他那猶如深淵般深不可測的雙眼裝滿了自己的身影,他站起身來,朝自己走來。

可當時的自己在做什麽呢?

似乎自己只是微擡右手,捂住迎面而來的寒風。

“徒兒,你在這兒是想要做什麽?”

可元淵曜卻只是站定在自己面前,隨後,伸手撫摸著自己的衣袍,低喃道:

“師傅,你還記得當年徒兒被關在這兒時,你卻不顧寒冷趕到這兒來陪徒兒的事嗎?”

“當然記得。”

當時的自己只是皺眉,狐疑地掃了眼這個乖巧的徒兒,疑惑道:

“怎麽了?”

當時的元淵曜神情如今已經記不太清楚了,只記得他微側頭,微垂眼睫,遮擋住眼底的一片情緒,他發出低沈而又沙啞的聲音,

“師傅,徒兒永遠都無法忘記那時孤獨置身於寒風之中的感覺,也永遠都無法忘記,在師傅你趕來那剎那,為徒兒披上外袍的感覺。

師傅,徒兒永遠都無法忘記師傅你曾經對徒兒所做的一切。

徒兒之前得知師傅你孤獨一人時,徒兒便馬不停蹄地趕了回來。

因為,徒兒並不想師傅孤獨。

一個人孤單地站在寒風中,飽嘗孤獨的味道,是一種很讓人心碎的事情。

師傅,徒兒不想讓您品嘗孤獨,徒兒想要永遠都陪伴在您身旁,永遠都不離開您。”

當時的自己聽到他說這些話,卻只是楞在了那兒,不知道說什麽好,只是微抿唇,壓抑住心中傳來的陣陣暖意。

這個徒兒說這些話……

他若是毫無感觸……

是不可能的……

可是……

這個乖巧的徒兒……

難道不知道……

他作為師傅……

對他這個徒兒好……

是理所當然的嗎?……

“你這個傻徒兒,你難道不知道,為師對你好,其實是為師本來就該做的嗎?

為師既然收下了你,為師就要保護你,就要照顧你,這很正常,不是嗎?”

“不是這樣的。”

可元淵曜卻只是搖頭堅決道:

“師傅,不是這樣的,你之所以對徒兒好,並不是單單只是因為徒兒是您的徒兒。

不過,原因究竟是什麽,已經不重要了。”

只見這個乖巧而又溫順的徒兒站在那兒,上前握住自己的雙手,隨後,認真而又嚴肅道:

“師傅,為了您,從千裏之外的廝殺中趕回來,並不算什麽。

徒兒之所以還存活於這人世間,全是因為師傅您在的原因。

徒兒想要和師傅您永遠在一起的心,是不會變的。

徒兒並不想要師傅您孤獨,徒兒並不想要師傅您感覺到難受,徒兒只是想要陪伴著師傅。

師傅,徒兒想要永遠都跟隨著師傅,永遠都陪伴著師傅。

所以,師傅,不要懷疑徒兒的動機。

徒兒若是真出了什麽事,徒兒會直說的。

徒兒不會瞞著師傅您的。”

說到後面,他似乎想到了什麽,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難受,他微垂眼睫,遮擋住眼底的情緒,他艱難地吐出苦澀的話語,

“可是,師傅,徒兒不知道這些年以來,徒兒的陪伴,是否讓師傅您好受一點。

還是說,因為徒兒的陪伴,而讓師傅您感覺到更加地難受?

徒兒並不知道,究竟該怎麽做才好。

徒兒只能這樣嘗試。

師傅,徒兒想要永遠都陪伴著師傅。”

他微擡眼,眼中滿滿都是自己,他緩慢而又認真道:

“師傅,當年是您給了徒兒溫暖,是您將徒兒從孤獨中救了出來,是您讓徒兒從一個人孤零零變成兩個人相互牽伴。

如今,徒兒也想要陪伴著師傅,徒兒也想要給師傅溫暖,也想要讓師傅不再一個人孤零零。”

聽到這些話時,當時的自己似乎只是僵在了那兒,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好。

當時的自己似乎只是認為這個徒兒絕壁是因為想要談戀愛,才會說這些話。

“孤獨與否,不僅僅是在於那個人,更是在於那顆心。

若是你感覺不孤獨,那麽,你就會不孤獨。

為師會陪伴著你,會照顧著你,直到你覺得你該展翅而飛為止。

所以,為師不會讓你走上歧路,不會讓你踏進不該踏的禁地。”

總而言之,你這個徒兒絕不能談戀愛……

在這修仙界中,若是談戀愛,僅僅只是拉拉小手,親親小嘴,完全不幹其他的事,那麽,這種戀愛還可以談。

可若是情不自禁地滾在一起了,那麽不用說修為上漲了,直接說修為會不會倒退都是個問號。

修煉最忌的就是情愛,要心平氣和,要心無雜念。

情愛什麽的,對於修煉來說,簡直就是比毒藥還要可怕的毒藥。

當時的元淵曜聽到這話,有什麽表情……

記不起了……

只記得自己在神游完後,再次擡頭時,只是撞入了一個裝滿著自己的雙眼。

元淵曜在感覺到自己的註視後,便微勾唇,露出個淺淺的笑容,他眨了眨純真而又無邪的雙眼,握住自己的雙手,低笑道:

“師傅,原來您是在擔心這個。

放心,師傅,徒兒絕不會想不開的。

徒兒只想和師傅永遠在一起,其他的,徒兒都不想要。”

當時的自己似乎認定了元淵曜的是有什麽事瞞著自己,所以才會說這些花言巧語想蒙混過去,所以自己一直都擺著一副我不信你的表情。

可後來的自己才發現,這個徒兒元淵曜根本就沒有什麽隱瞞自己。

也就是說……

自己還真的是誤解了他……

因為誤解了他……

所以當時的自己還將元淵曜給踢出了房門……

默默地把房門給關上……

想到當時自己所做的事情,自己就感覺到後悔不已……

可再怎麽後悔,自己也只能這樣將事情給咽下去了……

他才不會認錯……

猶記得當時的自己在知道事情的真相後,便戳了戳元淵曜的肩膀,隨後,撫摸了下元淵曜的腦袋,便頗不自然地說,

“最近還好嗎?”

可元淵曜卻似乎是怕自己再次將他給踢出房門,瞬間搖頭道:

“有師傅的地方,便是幸福所在的地方。”

“真的?”可當時的自己聽到這話,卻只是挑眉狐疑道:

“你真的覺得只要師傅在,你就感覺到幸福?”

“嗯。”元淵曜只是用力地點頭,他眨了眨純真而又無邪的雙眼,認真而又嚴肅道:

“師傅,徒兒做錯了什麽,徒兒改,師傅不要不理徒兒。”

當時的自己見到這個徒兒如此乖巧,如此溫順,便咳了兩下,隨後,故作正經,冷冷道:

“既然你如此認錯,為師就勉強地原諒了你,你今晚就回房一起與為師打坐修煉罷。”

“好的!”聽到這話,元淵曜似乎感覺很幸福,瞬間嘴角彎起,露出個燦爛而又開心的笑容。

見到這樣的元淵曜,當時的自己卻只是對自己說:嘛,反正這個徒兒都說了,有師傅在的地方,就是幸福在的地方,既然他認為如此幸福,自己何必還要認錯呢?反正自己在這兒的幸福,恐怕已經彌補了他之前所受的傷害了。

當時的自己這般想後,便心安理得地接受元淵曜的伺候。

可如今想起來,元明清卻只是微垂眼睫,遮擋住眼底的一片傷感與難受。

他微垂首,他感覺得到四處都有寒風,寒風將他給緊緊包圍著。

他孤獨置身於這寒風之中,他感覺渾身都冰冷起來,可他卻只是依舊地靠著大樹,品嘗這寒風所帶來的孤獨。

為什麽……

自己會想起元淵曜?……

自己只是想要去想起系統小貓咪而已……

可為什麽……

到了最後……

自己卻想起了元淵曜?……

為什麽會變成這樣?……

這樣的他……

究竟該怎麽辦才好?……

無論想到什麽事情……

總是會情不自禁地想起元淵曜……

為什麽自己總是會想起元淵曜?……

為什麽元淵曜像是無處不在般……

總是出現在腦海中……

無論自己怎麽揮手……

無論自己怎麽憤怒……

腦海中的元淵曜卻永遠都不會消散……

元淵曜……

在自己的腦海中像是住下了般……

永遠都不打算離開……

哪怕自己這個主人下令要將這個元淵曜給踢出腦海……

可最終……

腦海中的元淵曜卻只是擡起他那猶如深淵般的雙眼,定定地凝望著自己……

為什麽……

自己總是會忍不住地想起元淵曜?……

自己只不過是想要去思念過去的系統小貓咪而已……

為什麽會聯想到元淵曜?……

自己只是想要解決心病而已……

可為何最終自己卻依舊忘不掉元淵曜……

可為何最終自己卻依舊有著這個心病……

為什麽會變成這樣?……

自己只是想要忘掉元淵曜而已……

自己只是想要鏟除這個心病而已……

為什麽自己最終卻失敗了?……

難道自己忘記元淵曜……

自己才能真正地除掉這心病嗎?……

可是……

自己究竟要如何做……

才能忘掉元淵曜?……

而且……

就算自己忘掉了元淵曜……

可刻在骨子裏的感覺……

卻永遠都抹不去……

自己就算忘掉了元淵曜……

自己的靈魂卻也記住了元淵曜帶給自己的感覺……

一旦有人故意想害自己……

那人定會讓元淵曜出場……

讓元淵曜站在自己面前……

讓自己的心病發作……

讓自己的判斷受到影響……

讓自己無法正常地控制自己……

讓自己失控……

讓自己迷茫……

一想到這些事情,元明清就忍不住緊咬牙關,他感覺很難受,他想要忘掉元淵曜,可是,他卻又異常地明白,他是忘不掉元淵曜的。

他必須得正面地解決掉這個心病……

他必須得直視這個心病……

他必須得解決掉這個心病……

也許是因為他知道越是往下思考……

他就會為了鏟除掉心病,不惜一切的行為……

所以……

此刻的他便感覺四肢冰冷起來……

為什麽會如此冰冷?……

是寒風嗎?……

為什麽會如此地刺骨?……

他感覺到自己好難受……

他感覺到好痛苦……

他感覺到好傷心……

他也不知道為什麽,他只是感覺自己的心突然被揪了起來,他感覺心很痛很痛,他感覺到自己快無法呼吸,他感覺到自己渾身都難受,他感覺到自己很痛苦。

為什麽世間的一切總是這樣?……

為什麽他非要做出決定?……

為什麽他的心病會如此嚴重?……

為什麽他無法抹去元淵曜……

為什麽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元淵曜……

為什麽?……

為什麽會變成這樣?……

他感覺好累……

他不想再管這些事了……

他感覺好辛苦……

他不知道他該做什麽好……

他也不知道他該說什麽好……

他只是覺得很疲憊而已……

他究竟該怎麽做……

才不會再如此地疲憊?……

他只是覺得自己很累而已……

他知道……

他不該覺得累……

他知道……

他不應該覺得疲憊……

這不過是一個心病罷了……

他可以除掉的……

為了系統小貓咪……

他可以鏟除掉的……

不過是一個心病而已……

可當元明清這般想著時,他卻感覺到心中突然傳來陣陣抽痛,他感覺到心臟突然抽搐起來,他感覺到眼眶突然變得異常酸澀,他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元淵曜的模樣,那乖巧而又溫順的模樣,他蒼白的面容上,有著絕望的雙眼。

可雙眼哪怕絕望,卻也依舊充滿著自己的身影。

他感覺到自己快喘不過氣來,他感覺到空氣中似乎彌漫著令人窒息的味道,他感覺很難受,他拉扯了下衣襟,他痛苦而又難受地撐著大樹呼吸。

他感覺好痛苦……

他感覺好難過……

可是……

他又能怎麽做呢?……

元淵曜……

為什麽你非要出現在為師的腦海中?……

為什麽你無法被為師給揮走?……

為什麽會變成這樣?……

為什麽如今為師只要一想起元淵曜這三個字……

為師就感覺到心悶悶的,鼻尖一酸澀,眼眶苦澀不已……

為什麽為師會變成這樣?……

為什麽?……

元淵曜……

告訴為師……

你究竟在為師身上下了什麽迷魂藥?……

為什麽為師會變成這樣?……

為什麽?!……

自己不該變成這樣的……

自己不該變得因為元淵曜這三個字而感覺到痛苦萬分的……

自己不該這樣的……

他並不想成為這樣的人……

這是不該有的現象……

自己之所以會感覺到痛苦與難受……

只是錯覺而已……

絕對不是真的……

他不會難受的……

他不會傷心的……

除了系統小貓咪之外……

沒有任何事物能夠牽動他的情緒……

沒有任何事物能夠讓他痛苦傷心……

沒有……

哪怕是元淵曜……

也不會讓他如此難受而又痛苦……

他和系統小貓咪曾經相依為命……

他和系統小貓咪曾經走過許多陌生的國度,一起緊緊相互擁抱著彼此,一起圍著火堆度過一次又一次的難關……

他和系統小貓咪一同擡頭面對一次比一次更加令人恐懼的敵人……

他和系統小貓咪曾經一同瑟瑟發抖過……

他和系統小貓咪曾經一同傷心絕望過……

他和系統小貓咪曾經一同踩在生死邊緣處……

他和系統小貓咪早已在這無數個旅途中……

漸漸地成了彼此的唯一……

漸漸地成了彼此可以信任的後背……

他永遠都不會忘記最初系統小貓咪對自己綻放的燦爛笑容……

他也永遠都不會忘記……

當他一個人垂死掙紮……

當他一個人在地獄之中被黑暗給淹沒時……

當他一個人被麻木與絕望給纏繞時……

系統小貓咪輕輕地撫摸著他……

輕輕地對他說……

“宿主。”

系統小貓咪輕輕地呼喊著自己……

一次又一次……

從未放棄過……

他永遠都不會忘記……

自己曾經在黑暗之中不斷地行走時……

當他孤獨一人置身於寒風之中,迷失方向時……

是系統小貓咪牽住自己的衣袖,對自己說,

“宿主。”

是系統小貓咪讓自己找回了自我……

是系統小貓咪讓自己重新接觸溫暖……

是系統小貓咪讓那些纏繞著自己的怪物們統統退散……

是系統小貓咪……

他永遠都不會忘記……

是系統小貓咪將自己從黑暗之中給拯救了出來……

他永遠都不會忘記在系統小貓咪觸碰自己的那瞬間……

瞬間溫暖起來的內心……

系統小貓咪……

此刻的自己……

卻有了一個心病……

一個因為元淵曜而起的心病……

如今的自己……

一旦想起元淵曜……

自己的心就會變得異常難受……

自己感覺很痛苦……

自己感覺很難受……

自己不想這樣……

系統小貓咪……

自己不想變成這樣……

自己不想被元淵曜這個徒兒影響得如此深……

系統小貓咪……

自己想要毫無壓力與痛苦地放下元淵曜……

可最終……

自己卻做不到……

系統小貓咪……

此刻自己竟然會做不到……

為什麽會這樣?……

系統小貓咪……

為什麽自己會變成這樣?……

自己只是想要放下元淵曜而已……

為什麽會變得如此困難?……

自己想要將腦海中元淵曜的身影給抹去……

自己想要將記憶中那張恬淡而又異常燦爛的笑容給抹去……

自己想要將他那清脆而又悅耳的聲音給關掉……

可是……

為何到了最後……

自己卻做不到?……

自己只是難受而又痛苦地坐在這兒……

背靠著冰冷而又冷酷的大樹……

坐在冰冷而又無情的地面上……

被冰冷刺骨的寒風刮打著身……

感覺到身體傳來陣陣的寒意……

自己卻什麽也沒做……

系統小貓咪……

自己不該變成這樣……

對嗎?……

自己只是想要去尋找你而已……

自己只是想要不被元淵曜給影響而已……

可為何此刻自己卻被元淵曜影響到了如此深的地步?……

為什麽會變成這樣?……

元淵曜……

就算沒有身影……

就算沒有笑顏……

就算沒有聲音……

可是只要這三個字……

元淵曜……

在腦海中浮現出來……

只要自己心裏默默讀了下這三個字……

元淵曜……

只要自己看到這三個字……

元淵曜……

只要自己想起這三個字……

元淵曜……

自己的心……

卻像是被什麽東西給緊緊地攥住了……

緊緊地被拉扯住……

自己感覺心突然變得異常地痛苦……

他感覺到心傳來陣陣的刺痛……

可他卻什麽也沒做……

因為……

他感覺疲憊了……

他感覺好累……

因為……

他感覺自己也許無法解決掉元淵曜這個心病的問題……

不……

不是他解決不掉……

而是他……

不想解決……

他不想將元淵曜從腦海中徹底地抹去……

他不想讓元淵曜從眼前徹底地消失……

他不想讓自己再也不想起元淵曜……

他不想失去元淵曜那份溫暖……

他貪戀著元淵曜那份溫暖……

他不想離開元淵曜……

他想要好好地照顧元淵曜……

他想要作為一個師傅……

好好地保護元淵曜……

也許有一日……

元淵曜會離開自己……

也許有一日……

元淵曜會展翅而飛……

也許有一日……

元淵曜會忘記曾經的承諾……

元淵曜會不再記得要和師傅永遠在一起……

元淵曜會褪去曾經稚嫩的一面……

元淵曜會忘掉自己這個師傅……

元淵曜會認為自己這個師傅只是他人生中的一個重要的貴人……

或者說……

一個比較重要的過客……

可是……

哪怕如此……

自己卻還是想要充當他人生中的過客……

哪怕自己最終僅僅只是一個過客……

哪怕自己最終會看到他離開自己,走向自己的小夥伴……

哪怕自己會看到最終他會幸福而又開心,對著他的道侶露出燦爛而又高興的笑容,對著他的道侶說“我想和你永遠在一起”……

哪怕自己會眼睜睜地目睹這一切……

哪怕自己會發現那時的自己消失在他的面前會令他更加幸福……

哪怕當自己消失後……

自己會發現自己會再次變成孤零零的一個人……

哪怕自己會再次坐在走廊上……

被冰冷而又無情的寒風給刮打著……

自己會再次擡頭看著前方那溫暖人心的金黃樹林……

自己會再次默默地垂首流下眼淚……

可是……

至少自己參與了元淵曜的人生……

自己不想就這樣離開元淵曜的人生……

自己……

並不想就這樣放手……

哪怕自己知道自己的結局會走向悲劇……

可自己卻還是想要參與……

因為……

自己想要在參與的過程中……

看到元淵曜更多燦爛的笑容……

看到元淵曜露出更多幸福的模樣……

看到元淵曜被自己照顧得越來越強大……

只要看到元淵曜幸福了……

自己的心就莫名地暖了……

可是……

為何此刻的自己……

卻開始意識到了……

自己不能再放任自己這樣下去了……

為什麽……

自己要如此地清晰地明白這一點……

若是自己再糊塗一點……

若是自己再馬馬虎虎一點……

若是自己再不細心一點……

那麽……

自己是否就不會察覺到這一點……

自己是否就會放任自己心中的情感……

自己是否就會讓自己對元淵曜的想法無限地滋生下去……

自己會的……

自己會讓自己對元淵曜的執著越來越強……

直到有一日……

爆發出來……

讓自己再也無法離開元淵曜……

讓自己在元淵曜和系統小貓咪之間……

開始舉棋不定……

若是自己什麽都不知道……

若是自己此刻還在那個安寧的地方……

與自己的徒兒元淵曜還在平淡地過日子……

那麽……

自己會漸漸地迷失了自己最初的道路……

自己對元淵曜的情感將會越來越深……

直到有一日……

自己會視元淵曜與系統小貓咪並肩……

甚至……

讓元淵曜淩駕於系統小貓咪之上……

可如今……

已經不可能了……

因為……

他已經意識到了……

他不可能讓元淵曜的地位超越系統小貓咪……

他會將自己對元淵曜的危險情感給掐死在搖籃之中……

他不會放任自己對元淵曜的情感……

他不會的……

如今的他……

只會將元淵曜的身影給強行地抹去……

只會將元淵曜的聲音給強行地停止……

他不會讓元淵曜再出來搗亂……

他不會讓元淵曜再出來影響他的判斷……

他不會了……

他會讓元淵曜這三個字永遠都埋葬在地面之下……

讓元淵曜這三個字與這大地一同腐朽……

可是……

為何當自己想到這些時……

自己卻會感覺異常地疲憊?……

自己卻會感覺異常地難受?……

自己卻會感覺異常地痛苦?……

為什麽?……

為什麽自己會這般難受而又痛苦?……

這般想著,元明清卻只是微握緊右手,他感覺到寒風越來越冰冷了,他感覺到面龐越來越涼了,他感覺渾身都變得冰涼起來,可是他卻只是坐在那兒,靜靜地感受著周圍的一切。

為什麽……

他會感覺好累……

他想要就這樣閉上雙眼……

再也不醒來……

若是睡覺的話……

自己就什麽也不需要思考了……

自己就什麽也不需要考慮了……

自己只需要靜靜地睡覺……

那麽……

什麽事情都會安然地解決……

可是……

這是真的嗎?……

自己睡覺後……

事情真的就會安然地解決掉嗎?……

不……

不會的……

事情不會被解決掉……

事情永遠都擺在那兒……

只要一旦自己睜開雙眼……

自己就會被殘酷而又冷酷的現實給打擊到……

自己會發現自己沒有處理的事情正在越來越糟糕……

這是自己想要的嗎?……

不……

這不是自己想要的……

自己不該感覺到疲憊……

自己也不該感覺到累……

如今系統小貓咪還在某個角落裏絕望而又痛苦地等著自己營救……

為什麽自己要覺得累?……

不……

自己一點也不累……

自己會站起來的……

自己不會倒下的……

自己永遠都不會倒下的……

自己還要去救系統小貓咪……

對……

自己還要去找系統小貓咪……

自己怎麽能覺得疲憊呢?……

這是不對的……

這是不正確的……

可為何……

剛一站起來……

腦海中卻突然浮現出元淵曜那張乖巧而又溫順的面容……

那乖巧的面容上,那猶如黑曜石般深不可測的雙眼中充滿著依賴與信任……

那是對為師滿滿的的信任……

可如今的自己……

卻終究還是要辜負元淵曜嗎?……

卻終究還是要抹去元淵曜的存在嗎?……

自己終究不能回應元淵曜的期待嗎?……

元淵曜……

明明是那麽乖巧而又溫順的徒兒……

為什麽……

最終卻到了為師的手上……

為什麽……

最終卻只能被為師這般狠狠地傷害?……

為什麽會變成這樣?……

自己並不想傷害元淵曜……

可為什麽……

最後的最後……

自己似乎還是得將元淵曜這個心病給解決掉……

自己似乎還是得將元淵曜這三個字從腦海中踢掉……

元淵曜……

為什麽……

你要如此影響為師?……

元淵曜……

為什麽……

你要對為師如此好?……

若是你像其他的徒兒一樣……

對為師不鹹不淡……

有著自己的小秘密……

僅僅只是尊敬為師,卻不是很關心為師……

那該多好……

為師就不需要在想到你時……

感覺心如刀割了……

為師也就不會在想起你那張蒼白的面容時……

感覺到心猛地抽搐起來了……

為什麽……

世間的一切……

總是如此地殘酷……

總是如此地令人難受?……

為什麽……

自己終究還是要在你和系統小貓咪之間選擇一個?……

自己終究還是無法逃避嗎?……

為師不是一個天真的人……

為師不是一個只想看到美好一面的人……

為師知道……

為師是無法逃避這種選擇的……

如果下一刻……

就要讓自己選擇……

那麽……

自己會選擇誰?……

答案總是毋庸置疑的……

自己自然會選擇系統小貓咪……

哪怕自己會感覺痛苦不已……

哪怕自己會感覺難受不已……

哪怕自己會感覺眼眶酸澀,自己會感覺到渾身都傳來陣陣的疼痛,自己的腦袋傳來陣陣的刺痛,自己會感覺到自己的靈魂似乎在被什麽給用力地拉扯著,讓自己生不如死……

可是……

自己最終還是會選擇系統小貓咪……

自己知道的……

自己知道自己會怎樣選擇……

正是因為知道自己會怎樣選擇……

自己才會更加地感覺到難受……

元淵曜……

為什麽……

自己無法毫無壓力地放下你……

若是在這人世間……

能夠除了最重要的東西之外……

其他的一切……

都可以毫無壓力地放下……

都可以毫無感覺地拋棄……

那該多好……

可是……

這終究還是不可能嗎?……

元淵曜……

可當元明清這般痛苦而又難受地想著這些時,可在這個“徒兒”看來,卻只是一個人正在雲淡風輕地坐在那兒,閉目養神,淡定自若地思考著什麽東西。

不……

不可能……

這個獵物為什麽還不痛苦地慘叫起來?……

明明自己已經加大力度了……

為什麽這個獵物卻還是沒有乖乖地死去?……

這種精神攻擊……

已經是比平日裏要強上幾千萬倍的了……

擱在平日裏……

只有這萬分之一的精神攻擊……

都能將一個人給活活地逼死……

如今……

這個獵物卻依舊毫無動靜……

這根本就不合常理……

更不合所謂的邏輯……

想到這些,這個“徒兒”便微擡右手,忍不住咬住自己的手指。

該死的獵物……

為什麽還不乖乖地被自己給逼瘋?……

他自然不傻,他並不認為會有什麽獵物願意乖乖地上門被自己給宰……

可如今自己都已經用了如此恐怖的精神攻擊了……

為什麽這個獵物還沒有死翹翹?……

不是他說……

這種事情實在是太不合理了……

完全就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……

這個獵物究竟是誰?……

究竟是何方神聖?……

為什麽還沒有死?……

若是說第一次自己殺他……

他還沒有死……

就只是偶然……

可若是第二次……

自己殺他……

他還是沒有死……

頂多自己自欺欺人地說這是巧合……

可當第三次……

第四次這個獵物都沒有如自己所預料的死去時……

自己終於忍不住開始懷疑這個獵物有問題了……

可如今讓自己為難的是……

就算這個獵物有問題……

可自己的壽命馬上就要到了……

自己若是不把這個獵物給殺了……

不吃掉這個獵物……

自己根本就活不下去……

更何況……

自己之前為了殺死這個獵物……

還不惜一切代價地取得強大的力量……

如今……

自己身後那幾個怪物正在對自己虎視眈眈……

若是自己表現出一絲怯懦與退縮之情……

不說自己能夠離開這兒……

就說自己能否在離開這兒後……

是否會被這個幾只怪物給分屍?……

自己之所以在此地還沒有分屍……

完全是因為此地是自己的地盤……

一旦自己離了這兒……

這幾只怪物可不會再停留在原地,死死地盯著自己這只獵物……

如今立場改變……

自己在面對這個獵物時……

自己成了獵人……

可自己一旦離開了這兒……

自己面對這幾只怪物時……

自己就瞬間成了獵物……

而這幾只怪物卻成了獵人……

自己絕不能死……

不……

絕不能死……

一想到這些,這個“徒兒”便擡頭盯著這個獵物。

這個獵物真是令他咬牙切齒……

他都已經使出那麽多的絕招了……

這個獵物卻一點反應都沒有……

簡直就是……

這個“徒兒”正這般想著,卻突然感覺到肩膀傳來陣陣刺痛,他連忙捂住肩膀,吃痛地悶哼了聲,

“嗯。”

他感覺肩膀的傷口突然發作起來了……

可這些並不是最讓他難受的一點……

讓他難受的是自己身上的那幾只怪物正在睜著幽綠的雙眼盯著自己,眼底是一片嗜血與貪婪……

誰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麽?……

不就是想要吃自己嗎?……

想到這兒,這個“徒兒”卻只是微垂眼睫,遮擋住眼底翻滾的一片陰霾。

呵……

愚蠢的怪物們……

就算自己身死……

就算自己真的把這個獵物給放跑了……

自己也不會讓他們這些怪物如願以償……

自己定會將他們給拉下水……

自己可不會讓這幾只怪物過得滋潤……

不過……

這個“徒兒”微擡首,眼中閃過一絲寒光,他幽幽地盯著這個獵物。

這個獵物還坐在那兒……

毫無一絲擔憂與恐慌……

只是淡定地坐在那兒……

也不知道自己之前所使用的七殺招究竟跑那兒去了……

他真懷疑自己沒有使用七殺招……

明明這七殺招曾經讓他滅掉過比這個獵物還要強大幾千倍的家夥……

讓那個家夥哭得淚流滿面……

讓那個家夥捂著腦袋痛苦……

讓那個家夥在漆黑的夢中不斷地掙紮……

讓那個家夥不斷地痛苦,不斷地絕望……

直到那個家夥徹底被那個漆黑的夢給活活掐死……

想到這些,這個“徒兒”便微側臉,看向四周的景物。

這些景物都要自己消耗自己的精力……

都需要自己使用力量支撐他們……

若不是考慮到要讓這個獵物相信這兒是現實……

讓這個獵物認為這兒很真實……

自己早就把這周圍的景物給撤下來了……

當他這般想時,他卻突然感覺到左腿裏的子彈突然發作了,他忍不住咬牙難受地低吼了下。

他感覺渾身又痛又難受……

他感覺自己似乎被灼燒了般……

他好想將眼前那個淡定自若的獵物給掐死……

這麽多年以來……

哪怕是最狼狽的一次……

他也不曾變得如此咬牙切齒不已過……

曾經的他……

從來都是把他人給玩得團團轉……

何時自己竟然會反被玩得團團轉?……

而且還變成了如此狼狽的人?……

想到這些,這個“徒兒”就更加咬牙切齒。

這個該死的獵物……

無論身上有著什麽……

都不可能在面對七殺招後……

竟然還活著……

就算還活著……

也不該面對自己如此猛烈的精神攻擊後……

竟然還毫發無傷……

竟然還能完完整整地站在那兒……

而不是生不如死地慘叫起來……

該死……

這個獵物究竟是何方神聖?……

為什麽此刻還能活著?……

這不合常理……

完全不合邏輯……

這個獵物是時候該死了……

就算這個獵物不想死……

自己也要把這個獵物給弄死……

自己絕不會讓這個獵物活下來……

當這個“徒兒”懷著小心思,遙望而去時,只見宛若神人的俊美青年低垂著眼睫,他坐在那兒,長長的孤影打在地上,而寒風則突然驟至,吹打著這猶如謫仙般的俊美青年,他的衣擺隨風肆意飄揚著。

自己如此狼狽……

可這個獵物卻如此地淡定……

這個獵物完全沒有把自己給放在眼裏……

不過……

這些並不重要……

就算沒有把自己放在眼裏……

那又如何?……

他又不是一個想要博得他人關註的人……

這個獵物越是小瞧他……

對他便越是有利……

這個獵物雖然之前變出來了奇奇怪怪的東西……

可是這並不妨礙自己繼續弄死他……

這個獵物……

你就等著洗幹凈脖子被他宰……

他可是獵人……

他可是從來都不會失手……

自從那次會見木風……

木風卻從這個人世間消失後……

他就知道……

他不會再有所畏懼……

他不會再有所恐懼……

木風都已經敗在他手下了……

他還有什麽可害怕的?……

當他這般想著時,他就忍不住低笑起來。

木風……

弟弟不會忘記你的遺願……

自己會繼續走你的道路……

自己會堅持走下去的……

木風……

在這個世界上……

弟弟沒有什麽可以再懼怕的了……

因為……

弟弟已經擊敗你了……

木風……

木風……

當他這般想著時,這個“徒兒”便手心一翻,隨後,只見四周突然下起了毛毛雨。

隨後,這雨才突然下大了,“嘀噠滴噠!”地砸在樹葉上。

可站在遠邊的“徒兒”卻只是低垂著頭,一副頹廢而又蕭條的模樣,他似乎正在等待著師傅看他一眼。

只要師傅看他一眼,他似乎就會感覺到很高興。

可是卻無人知道,在他這偽裝出來的頹廢模樣之下,有著怎樣的狼子野心。

獵物……

這次……

倒要看看你如何逃脫……

這般想著,這個頹廢而又難受的少年嘴角卻只是微翹起,露出個不易察覺的詭異笑容。

木風……

馬上就要擊敗一個獵物了……

木風……

你興奮嗎?……

對於這個“徒兒”的所思所想,元明清自然是毫不知情,他只是坐在那兒,被寒風給刮打著,靜靜地坐在那兒。

可這時,他卻突然感覺到腦袋被砸了幾滴雨水。

元明清微昂首,只見那被迷霧給遮擋住的天空降下來帶著絲灰暗的雨水。

這是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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